时间拨回到两个月前。那时,年关将至,年味渐浓。但在医院里,大家依旧行色匆匆。
这天,暖阳透过窗口,照在病床前。依墙半寐的朱小军被若隐若现的阳光弄醒。他起身拉了拉皱起的衣摆,看了眼还在熟睡的老母亲,望向时钟,赶紧请病友帮忙照看一下,就一溜烟地走了。
病友一直纳闷,他母亲住院近半个月,他总是一到点就走,来也匆匆去也匆匆。
只见朱小军三步并着两步,拐进了距离医院只200米不到的公寓。
一开门,就见妻子躺在床上,撑着半个身子想要起来。朱小军赶紧端起床头的吸管杯让妻子喝水,随后便熟练地帮她翻身、按摩。
这几个简单的动作,一次要花费近一个小时,朱晓军每天都要重复好几遍。十八年下来,他的双手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格外有力,但也长起了大小不一的老茧。
2005年妻子因意外造成高位截瘫后,就离不开朱小军的照料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,老母亲感染新冠病危,他不得不带着妻子送母亲到省城看病。
来回医院和公寓,同时照顾两个卧床病人,让朱小军有些力不从心。好在,有儿子专程从杭州赶来帮忙,妻子也一直在旁鼓励,让他稍作宽慰。
看着身边恢复笑容的妻子,想到母亲的病情也逐渐稳定,可以一家人好好过个年了。朱小军用粗糙的双手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,感慨命运并没有关上所有的窗。
妻子刚遭遇意外时,正值壮年的朱小军一时无法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,家里刚上小学的儿子,还有需要照顾的老人……
“我的世界就这么塌了。”经历了十几天的昏迷和神经错乱,当妻子再一次恢复意识时,她清醒地认识到,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她不理解,为什么命运给她开了这样的玩笑?她不明白,为什么会是自己要遭受这样的病痛?越来越多的疑问,在妻子心中积攒起来,原本那个开朗乐观的她陷入了深深的悲痛中,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。
看在眼里的朱小军也是焦急万分,照顾妻子、开导情绪、安顿孩子……朱小军在忙前忙后中,急得嗓子失声,他也一度怨老天,为什么给他家关上了所有的窗。
为了方便他照顾妻儿,单位特意将他从护坝工岗位调至管道工,上班地点离家仅几百米的距离,还将其列为重点帮扶对象,提供最大程度的帮助。
有了大家的鼓励、单位的帮助,朱小军意识到撑起这个家,是他最大的责任,他必须站起来!
每天清晨,朱小军总是起得最早的那个。做早饭、为妻子洗漱、送孩子上学……忙完这些,再匆匆赶去上班。
“企业体恤我们,我们更要好好工作!”朱小军时时感恩企业的帮助,虽然单位领导和同事一再强调他的工作时间可以适当自由,把手里的工作做好就行。但他还是会赶早把家里安顿好,准时去单位报到,什么活也不落下。
“工作和家庭都要兼顾,他太不容易了!”了解朱小军的亲朋好友,纷纷对他竖起大拇指。
高位截瘫的病人最害怕长褥疮,由于神经阻断,一旦生了褥疮,几个月都很难康复,如若护理不及时,易引起全身溃烂,后果不堪设想。为此,每隔两三个小时为妻子翻身,调整姿势是朱小军每天的必修课。
白天还能算着时间来,但是到了夜晚,朱小军就得靠闹钟,强忍着睡意帮她翻身。为了减缓肌肉萎缩的程度,有时整夜整夜地不能睡觉,为妻子捶捏按摩。
寒来暑往,流年飞逝,生活的重担渐渐压弯了朱小军的腰背,但却未压倒他对生活的期盼。十八载日复一日的照顾,一个眼神、一个动作,他都能知晓妻子的用意,夜里无需闹钟,他都能自然醒来,帮妻子翻身、盖被。
如今,在他的精心护理下,妻子恢复了往日的笑容,孩子已成家立业,就在三个月前,新生命的到来让朱小军老两口笑得合不拢嘴。
开春了,朱小军还是如往常一样,把妻子抱下楼,推着轮椅逛逛。虽然力气大不如从前,但他心里却又充满了奔头,因为他知道,一切都在欣欣向荣。(文 | 张冉谕,图频 | 祝兵 张冉谕 林昊)